困煞布衣
叁分之一个浙江沦陷,眼看洋人就要越过富春江直逼留都南京,哪怕是订亲、成亲这样天大的喜事也不得不化繁就简,仓促了事,衢州的宅子本是别院,拢共只有两进,好在老太太、大太太带着诸位姑娘们一早避去了西安,否则只怕住不下。为着十二郎成亲,里里外外都挂上了应景的红灯笼,老六江茂丰前脚跨进小院,后脚就听见两个老婆子在那里闲话嚼舌,脚步一顿,还是提脚往书房去了。
“母亲嫂嫂们都不在家,大哥的意思是一切从简,过两年世道太平了再挑个由头好好儿补办一场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他这么和和气气,江寄水只得放下纸笔,顺从地点头道:“都听大哥的。”
“……此事是家里委屈你了。”弟弟如此温驯,做哥哥的反倒不好劝了,周家女儿年长他整整十岁,虽说没有生育过,到底嫁过人,她父亲膝下共叁子一女,舍不得儿孙娶商人女为妻便半强迫半商议地定下了这门亲事,当事人知道后淡笑一声,说‘原来我家也到了卖女儿的地步’,进门后更是特立独行,既不拜见舅姑也不晨昏定省,成日窝在自个儿屋子里不见外人。
周布政使拿家国大义堵他们的嘴,这么一来,倒好像是大哥上赶着巴结,说起来内帏私事,该由几位嫂嫂出面调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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